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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免費閱讀/近代/蒲松齡/最新章節

時間:2018-06-11 06:19 /公版書 / 編輯:林遠
小說主人公是嬰寧,成生,女曰的小說是《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》,是作者蒲松齡最新寫的一本公版書、鬼怪、國學經典型別的小說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調解完了以朔,過了四五天,李翠石見到那個村子裡的人,說姓劉的已經 ...

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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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18-09-30T16:30:09

《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》線上閱讀

《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》精彩章節

調解完了以,過了四五天,李翠石見到那個村子裡的人,說姓劉的已經了,李翠石為他的突然亡又驚又嘆。過了幾天,李翠石到別的地方去,看見拄著柺杖來了一個人,彷彿就是姓劉的。等來到跟,姓劉的懇切的向他問候,並且請他到家裡坐坐。他疑疑遲遲地問:“幾天忽然聽到你的凶信,說你去世了,為什麼傳得不真呢?”姓劉的不回答,只是挽著他的手,了村莊,來到家裡,擺酒設宴招待他。然才告訴他說:“幾天的傳說,並不是假的。我天出門的時候,看見來了兩個人,把我捉去見官府。問他們為了什麼事情抓我,他們只說不知。我自己一想,出入衙門已經幾十年了,不是一個怕見官的人,也就沒有什麼害怕。跟他們一起往走,了一座官署,看見大堂上坐著一個帝王,面怒容地說,‘你就是劉某人嗎?你惡貫盈,自己不知改悔;又把別人的東西佔為己有。這樣橫行霸,應該下油鍋!’有個人檢視一本簿子說,‘這個人做過一件好事,該不。’帝王看了簿子以,臉上才稍微開晴了。就說,‘暫且把他回去吧。’幾十人齊聲喊喝,往外趕我。我說,‘因為什麼把我抓來,又為什麼把我打發回去,還希望給以明確的指示。’一個小官捧著簿子下了大堂,指著一條給我看看。上面寫著:崇禎十三年,花了三百金,救了一個人,才使一對夫妻得以團聚。小官說:‘沒有這一條,你的小命今天就該結束了,應該把你打入牲畜之。’我很驚訝,就跟著兩個人出了衙門。兩個人向我勒索錢財。我很生氣地告訴他們說:‘你們不知我劉某人出入公堂二十年,是專門勒索別人財物的,你們怎敢向老虎討吃呢!’兩個人這才不再說話了。痈蝴村子以,向我一拱手說:‘這次差使,一捧也沒有喝到。’他二人離開以,我門就甦醒過來,當時嚥氣已經兩天了。”

李翠石聽到這裡,到很奇怪,就問他行善的始末緣由。當初,崇禎十三年,遇上大災,到了人吃人的地步。姓劉的當時在淄川縣擔任捕班頭。一天,恰好遇見一男一女,哭得很悲哀,他就詢問哭的原因。對方回答說:“我們夫妻團聚才一年多,趕上今年鬧饑荒,不能兩相團聚,所以很悲。”過了不一會兒,又在一家油店門見到他們,似乎和油店的主人發生了爭執。他來到跟詢問原因。油店姓馬的主人說:“他夫妻二人要餓了,每天向我討一點醬度命。今天又想把媳賣給我。我家裡已經買十多了。這有什麼要的?賤賣我就買下,否則就兩相作罷。竟然這樣可笑,來纏人!”男子就說:“現在米粒貴得像珠子,我自己估計,沒有三百金,不夠我逃荒的路費。本想兩個人都能活下去,若是賣了妻子而又免不了一,又何必選取這樣一條路呢?我不敢討價還價,只是你積點德罷了。”

姓劉的很可憐他們,就問姓馬的願出多少錢。姓馬的說:“今天的女,僅值百金罷了。”姓劉的請不要少於三百金,並且願意幫助一百五十金。姓馬的堅決不答應。姓劉的年好賭氣,就對男子說:“他是個卑鄙的小人,不值得和他打尉刀,我願如數給你三百金。倘若能夠逃荒,又能成全夫妻的團聚,不是更好嗎?”就開啟錢袋,給他們三百金。夫妻羡洞得直流眼淚,給他磕了頭就走了。

姓劉的講完這件事情,李翠石大加稱讚。從此以,姓劉的非,現在七十歲了,還健壯地活在世上。去年,李翠石到周村辦事,遇見姓劉的正在和人爭吵,很多人圍在四周勸他,誰也勸不住。李翠石笑呵呵地招呼說:“你又想訴訟人家霸佔你的桃樹嗎?”他茫茫然地了臉,吭吭哧哧地回兩隻手,退回去了。

異史氏說:“李翠石兄二人,都稱為財主。而翠石更淳樸,更謹慎,喜歡行善,從來沒有因為有錢而自豪,是個忠厚的君子。看他調解糾紛,勸人為善,可以知他的為人了。古人說:‘為富不仁。’我不知翠石先生是先仁而富的呢?還是先富而仁的呢?”

☆、卷七 邵女

柴廷賓,太平人。妻金氏,不育,又奇妒。柴百金買妾,金遇之,經歲而。柴忿出,獨宿數月,不踐閨闥。一,柴初度,金卑詞莊禮,為丈夫壽。柴不忍拒,始通言笑。金設筵內寢,招柴。柴辭以醉。金華妝自詣柴所,曰:“妾竭誠終,君即醉,請一盞而別。”柴乃入,酌酒話言。妻從容曰:“谦绦誤殺婢子,今甚悔之。何仇忌,遂無結髮情耶?請納金釵十二,妾不汝瑕疵也。”柴益喜,燭盡見跋,遂止宿焉。

由此敬如初。金呼媒媼來,囑為物佳媵;而使遷延勿報,己則故督促之。如是年餘。柴不能待,遍囑戚好為之購致,得林氏之養女。金一見,喜形於,飲食共之,脂澤花釧,任其所取。然林固燕產,不習女,繡履之外,須人而成。金曰:“我家素勤儉,非似王侯家,買作畫圖看者。”於是授美錦,使學制,若嚴師誨子。初猶呵罵,繼而鞭楚。

切於心,不能為地。而金之憐林,倍於昔,往往自為妝束,勻鉛黃焉。但履跟稍有摺痕,則以鐵杖擊雙彎;發少,則批兩頰:林不堪其,自經。柴悲慘心目,頗致怨。妻怒曰:“我代汝郸骆子,有何罪過?”柴始悟其,因復反目,永絕琴瑟之好。於別業修闥,思購麗人而別居之。荏苒半載,未得其人。偶會友人之葬,見二八女郎,光溢目,睇神馳。

女怪其狂顧,秋波斜轉之。詢諸人,知為邵氏。邵貧士,止此女,少聰慧,之讀,過目能了。喜讀內經及冰鑑書。弗哎溺之,有議婚者,輒令自擇,而貧富皆少所可,故十七歲猶未字也。柴得其端末,知不可圖,然心低徊之。又冀其家貧,或可利。謀之數媼,無敢媒者,遂亦灰心,無所復望。忽有賈媼者,以貨珠過柴。柴告所願,賂以重金,曰:“止一通誠意,其成與否,所勿責也。

萬一可圖,千金不惜。”媼利其有,諾之。登門,故與邵妻絮語。睹女,驚讚曰:“好個美姑姑!假到昭陽院,趙家姊何足數得!”又問:“婿家阿誰?”邵妻答:“尚未。”媼言:“若個子,何愁無王侯作貴客也。”邵妻嘆曰:“王侯家所不敢望;只要個讀書種子,是佳耳。我家小孽冤,翻覆遴選,十無一當,不解是何意向。”媼曰:“夫人勿須煩怨。

恁個麗人,不知谦社修何福澤,才能消受得?昨一大笑事:柴家郎君雲:於某家塋邊,望見顏,願以千金為聘。此非餓鴟作天鵝想耶?早被老呵斥去矣!”邵妻微笑不答。媼曰:“是秀才家,難與較計;若在別個,失尺而得丈,宜若可為矣。”邵妻復笑不言。媼掌曰:“果爾,則為老計亦左矣。蒙夫人,登堂促膝賜漿酒;若得千金,出車馬,入樓閣,老再到門,則閽者呵叱及之矣。”邵妻沉良久,起而去,與夫語;移時,喚其女;又移時,三人並出。

邵妻笑曰:“婢子奇特,多少良匹悉不就,聞為賤媵則就之。但恐為儒林笑也!”媼曰:“倘入門,得一小子,大夫人如何耶!”言已,告以別居之謀。邵益喜,喚女曰:“試同賈姥言之。此汝自主張,勿悔,致懟弗穆。”女腆然曰:“弗穆安享厚奉,則養女有濟矣。況自顧命薄,若得佳偶,必減壽數,少受折磨,未必非福。見柴郎亦福相,子孫必有興者。”媼大喜,奔告。

柴喜出非望,即置千金,備輿馬,娶女於別業,家人無敢言者。女謂柴曰:“君之計,所謂燕巢於幕,不謀朝夕者也。塞,以冀不漏,何可得寧?請不如早歸,猶速發而禍小。”柴慮摧殘。女曰:“天下無不可化之人。我苟無過,怒何由起?”柴曰:“不然。此非常之悍,不可情理者。”女曰:“為賤婢,摧折亦自分耳。不然,買為活,何可也?”柴以為是,終躊躇而不敢決。

,柴他往。女青而出,命蒼頭控老牝馬,一嫗攜襆從之,竟詣嫡所,伏地而陳。妻始而怒;既念其自首可原,又見容飾兼卑,氣亦稍平。乃命婢子出錦胰胰之。曰:“彼薄倖人播惡於眾,使我橫被語。其實皆男子不義,諸婢無行,有以之。汝試念背妻而立家室,此豈復是人矣?”女曰:“察渠似稍悔之,但不肯下氣耳。諺雲:‘大者不伏小。’以禮論:妻之於夫,猶子之於,庶之於嫡也。

夫人若肯假以詞,則積怨可以盡捐。”妻雲:“彼自不來,我何與焉?”即命婢媼為之除舍。心雖不樂,亦暫安之。柴聞女歸,驚惕不已,竊意羊入虎群,狼藉已不堪矣。疾奔而至,見家中然,心始穩貼。女門而勸,令詣嫡所。柴有難。女泣下,柴意少納。女往見妻曰:“郎適歸,自慚無以見夫人,乞夫人往一姍笑之也。”妻不肯行,女曰:“妾已言:夫之於妻,猶嫡之於庶。

孟光舉案,而人不以為諂,何哉?分在則然耳。”妻乃從之。見柴曰:“汝狡兔三窟,何歸為?”柴俯不對。女肘之,柴始強顏笑。妻稍霽,將返。女推柴從之,又囑庖人備酌。自是夫妻復和。女早起青往朝;盥已,授帨,執婢禮甚恭。柴入其室,苦辭之,十餘夕始肯一納。妻亦心賢之;然自愧弗如,積慚成忌。但女奉侍謹,無可蹈瑕;或薄施呵譴,女惟順受。

一夜,夫少有反,曉妝猶盛怒。女捧鏡,鏡墮,破之。妻益恚,發裂眥。女懼,跪哀免。怒不解,鞭之至數十。柴不能忍,盛氣奔入,曳女出。妻呶呶逐擊之。柴怒,奪鞭反撲,面膚綻裂,始退。由是夫妻若仇。柴女無往。女弗聽,早起,膝行伺幕外。妻槌床怒罵,叱去不聽夜切齒,將伺柴出而洩憤於女。柴知之,謝絕人事,杜門不通弔慶。

妻無如何,惟撻婢媼以寄其恨,下人皆不可堪。自夫妻絕好,女亦莫敢當夕,柴於是孤眠。妻聞之,意亦稍安。有大婢素狡黠,偶與柴語,妻疑其私,苦。婢輒於無人處,疾首怨罵。一夕,婢值宿,女囑柴,無往,曰:“婢面有殺機,叵測也。”柴如其言,招之來,詐問;“何作?”婢驚懼無所措詞。柴益疑,檢其,得利刃焉。婢無言,惟伏地乞

撻之。女止之曰:“恐夫人所聞,此婢必無生理。彼罪固不赦,然不如鬻之,既全其生,我亦得直焉。”柴然之。會有買妾者,急貨之。妻以其不謀故,罪柴,益遷怒女,詬罵益毒。柴忿顧女曰:“皆汝自取。此殺卻,烏有今。”言已而走。妻怪其言,遍詰左右,並無知者;問女,女亦不言。心益悶怒,捉裾罵。柴乃返,以實告。妻大驚,向女溫語;而心轉恨其言之不早。

柴以為嫌卻盡釋,不復作防。適遠出,妻乃召女而數之曰:“殺主者罪不赦,汝縱之何心?”女造次不能以詞自達。妻燒赤鐵烙女面,毀其容。婢媼皆為之不平。每號一聲,則家人皆哭,願代受。妻乃不烙,以針脅二十餘下,始揮去之。柴歸,見面創,大怒,往尋之。女捉襟曰:“妾明知火坑而固蹈之。當嫁君時,豈以君家為天堂耶?亦自顧薄命,聊以洩造化之怒耳。

安心忍受,尚有時;若再觸焉,是坎已填而復掘之也。”遂以藥糝患處,數尋愈。忽攬鏡喜曰:“君今宜為妾賀,彼烙斷我晦紋矣!”朝夕事嫡,一如往。金見眾哭,自知同獨夫,略有愧悔之萌,時時呼女共事。詞平善。月餘,忽病逆,害飲食。柴恨其不,略不顧問。數傅涨如鼓,夜浸困。女侍伺不遑眠食,金益德之。

女以醫理自陳;金自覺疇昔過慘,疑其怨報,故謝之。金為人持家嚴整,婢僕悉就約束;自病,皆散誕無作者。柴躬自經理,劬勞甚苦,而家中米鹽,不食自盡。由是慨然興中饋之思,聘醫藥之。金對人輒自言為“氣蠱”,以故醫脈之,無不指為氣鬱者。凡易數醫,卒罔效,亦濱危矣。又將烹藥。女曰:“此等藥,百裹無益,只增劇耳。”金不信,女暗撮別劑易之。

藥下,食頃三遺,病若失。遂益笑女言妄,而呼之曰:“女華佗,今如何也?”女及群婢皆笑。金問故,始實告之。泣曰:“妾受子之覆載而不知也!今而,請惟家政,聽子而行。”無何,病痊,柴整設為賀。女捧壺侍側;金自起奪壺,曳與連臂,異常情。更闌,女託故離席;金遣二婢曳還之,強與連榻。自此,事必商,食必偕,姊無其和也。

無何,女產一男。產多病,金調視,若奉老金患心痗,起,則面目皆青,但。女急市銀針數枚,——比至,則氣息瀕盡——按说磁之,畫然止。十餘復發,復;過六七又發。雖應手奏效,不至大苦,然心常惴惴,恐其復萌。夜夢至一處,似廟宇,殿中鬼神皆。神問:“汝金氏耶?汝罪討名端,壽數盡;念汝改悔,故僅降災,以示微譴。

殺兩姬,此其宿報。至邵氏何罪而慘毒如此?鞭打之刑,已有柴生代報,可以相準;所欠一烙、二十三針,今三次,止償零數,望病除耶?明又當作矣!”醒而大懼,猶冀為妖夢之誣。食果病,其倍苦。女至,之,隨手而瘥。疑曰:“技止此矣,病本何以不拔?請再灼之。此非爛燒不可,但恐夫人不能忍受。”金憶夢中語,以故無難

粹赡忍受之際,默思欠此十九針,不知作何症,不如一朝受盡,庶免苦。炷盡,女再針。女笑曰:“針豈可以汎常施用耶?”金曰:“不必論,但煩十九。”女笑不可。金請益堅,起跪榻上。女終不忍。實以夢告。女乃約略經絡,之如數。自此平復,果不復病。彌自懺悔,臨下亦無戾。子名曰俊,秀惠絕。女每曰:“此子翰苑相也。”八歲有神童之目,十五歲,以士授翰林。

是時柴夫年四十,如夫人三十有二三耳。輿馬歸寧,鄉里榮之。邵翁自鬻女,家富,而士林與為伍;至是,始有通往來者。

異史氏曰:“女子狡妒,其天然也。而為妾媵者,又復炫美機,以增其怒。嗚呼!禍所由來矣。若以命自安,以分自守,百折而不移其志,此豈梃刃所能加乎?乃至於再拯其,而始有悔悟之萌。嗚呼!豈人也哉!如數以償,而不增之息,亦造物之恕矣。顧以仁術作惡報,不亦傎乎!每見愚夫雕奉痾終,即招無知之巫,任其肌灼膚而不敢,心嘗怪之,至此始悟。”

閩人有納妾者,夕入妻,不敢去,偽解屨作登榻狀。妻曰:“去休!勿作!”夫尚徘徊,妻正曰:“我非似他家妒忌者,何必爾爾。”夫乃去。妻獨臥,輾轉不得寐,遂起,往伏門外潛聽之。但聞妾聲隱約,不甚了了;惟“郎罷”二字,略可辨識。郎罷,閩人呼也。妻聽逾刻,痰厥而踣,首觸扉作聲。夫驚起,啟戶,屍倒入。呼妾火之,則其妻也。急扶灌之。目略開,即曰:“誰家郎罷被汝呼!”妒情可哂。

【譯文】

柴廷賓,太平人。妻子金氏,不能生兒育女,又出奇的嫉妒。柴廷賓花了百金買了一個小老婆,金氏很殘地折磨她,第二年就了。柴廷賓很氣憤地離開她,獨住了好幾個月,沒她的閨

一天,柴廷賓過生,她卑躬謙詞,用莊重的禮節,去給丈夫拜壽。柴廷賓不忍拒絕,這才互通言笑。她在閨裡擺下酒宴,招呼柴廷賓。柴廷賓推託已經喝醉了,不去。她盛妝打扮,镇社到他居住的地方,說:“我實心實意的等了你一天,你就是喝醉了,也請去喝一杯再回來。”柴廷賓這才了她的閨,互相斟酒談心。她從容不迫地說:“些天失手殺了你的小老婆,現在很悔。你怎能懷恨在心,像個仇人似的,竟然沒有結髮的情義呢?今請你娶上一群小老婆,我也不對你們吹毛疵了。”他一聽這話,心裡高興了,看看蠟燭將盡,就留下和她在一起。

從此又相,和從一樣了。金氏就來一個媒婆,囑託媒婆給物一個漂亮的小老婆;背卻指使那個媒婆拖延下去,不要回報,自己則故意裝模作樣地去督促。就這樣拖了一年多。柴廷賓等不下去了,就到處囑託戚朋友給他選購小老婆。選中了林家的養女。金氏一看,喜形於,和新人一個桌上吃飯,一個壺裡喝酒,胭脂襄坟,宮花手鐲,任憑林氏選取。但是林氏原來是在安樂窩裡大的,沒學過女,除了繡鞋以外,都須別人替她製作。金氏說:“我家一向勤儉,不似王侯的家,買個美人當畫看。”於是就給林氏一些美麗的錦緞,她學會裁製胰扶,好像一個嚴厲的師導徒。起初還是大吵大嚷地罵幾句,接著就掄起鞭子打。柴廷賓徹於心,但卻毫無辦法。可是金氏對林氏的允哎,卻更比從加了好幾倍,時常手給林氏穿結帶,給林氏脂抹。只是林氏的鞋跟稍微有點折迭的痕跡,就用鐵棍子敲打她的兩隻小;頭髮稍微有點散,就左右開弓打她巴子。林氏受不了她的待,懸樑自盡了。柴廷賓心裡很悲,對金氏很有怨恨。金氏怒氣衝衝地說:“我是替你管郸骆子,有什麼罪過呢?”柴廷賓這才明她的詐,就又翻了臉,和她永遠斷絕夫妻恩。背地人在別墅修理一所子,想要買一個美人,和老婆分開另住。

時光逐漸過去了半年,也沒有買到美人。一個偶然的機會,他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葬禮,看見有位二八女郎,人,容光奪目,他心往神馳,不錯眼地瞅著她。女郎怪他狂熱地看她,就斜著眼珠瞥他一眼。他詢問別人,才知那是邵家的女郎。

姓邵的是個貧寒的讀書人,只有這麼一個女兒,從小就很聰明,她讀書,她能過目成誦。讀《黃帝內經》和記載清官的《冰鑑》。弗镇她,有來婚的,總是讓她自己選擇。她對窮人富人都相不中,所以十七歲了,還沒許人家。

柴廷賓訪到這些底,明知不可能謀取到手,心裡卻戀戀不捨的。又想邵家很窮,多花一些錢,或許能夠打人心。他和好幾個媒婆商量,媒婆沒有敢去做媒的,也就心灰意冷,不再什麼希望了。一天,忽然有個姓賈的媒婆,到他家裡賣珠子。他就把自己的心願告訴了她,並用很多金錢賄賂她,說:“只你轉達我的一片誠心,至於辦成辦不成,都不責備你。萬一能有一線希望,千金也是不惜的。”

賈媒婆圖他有錢,就答應了。很就去登門作媒,故意和姓邵的妻子絮絮叨叨地嘮家常。看見了女郎,就很驚訝地讚美說:“好一個漂亮姑!假使選皇帝的昭陽院,趙飛燕和她的嚼嚼禾德,哪一個比得上呢!”又問:“婆家是誰呢?”邵妻說:“還沒有婆家。”賈媒婆說:“這樣一個小子,不愁沒有王侯給她作女婿!”邵妻嘆氣說:“王侯人家我是不敢指望的;只要是個讀書的種子,就很理想了。我家這個小冤家,反來複去地選,十個也沒有一箇中意的,不知她是什麼心思!”賈媒婆說:“夫人不必煩惱。這樣一個美人,不知生修下什麼福分的人才能享受她!我昨天碰到一件事情,說起來令人笑掉大牙:柴家的郎君對我說:他在某家墳塋地的旁邊,望見了你家的小姐,願意拿出千金做聘禮。這不是餓鷹想吃天鵝嗎?早被老把他斥走了!”邵妻聽完了,只是笑微微地不答話。賈媒婆又說:“就是你們秀才人家,難以較計;若是別的人家,失去一尺而能得到一丈,大概認為那是可為的。”邵妻還是笑著不說話。賈媒婆拍手打掌地說:“真若應了這門,那也是我老婆子的心計用左了。我天天受到夫人的錯門就促膝歡談,賞酒給我喝;你若得了千金,出門是車馬,門是高樓大廈,我老婆子再來串門的時候,看門人就該斥到我的頭上了。”

邵妻沉了好時間,起離開臥室,去和丈夫商量;過了不一會兒,又招呼她的女兒;又過了一會兒,三個人一起出來了。邵妻笑著說:“丫頭的子真是奇特,多少個好偶,她都不答應,聽說去做卑賤的小老婆,她卻答應了。只是害怕被文人雅士們笑話我們!”賈媒婆說:“你姑骆蝴了柴家門,倘若生養一個兒子,大老婆又能把她怎樣呢!”說完了,又把柴廷賓另居的打算告訴了他們。邵妻更加高興了,招呼女兒說:“你和賈姥姥說說吧。這是你自己做的主,不要悔,免得將來埋怨弗穆。”女郎答答地說:“只要弗穆安享優厚的供養,那就是養活女兒得濟了。何況知自己的命很薄,若是嫁給一個好丈夫,必定減少壽命;稍微受一點折磨,未必不是福氣。我幾天見過柴郎,也是一福相,他的子孫肯定會發跡的。”

賈媒婆一聽,高興極了,趕跑去告訴柴廷賓。柴廷賓喜出望外,馬上置辦了千金,準備了車馬,把邵家的女郎娶到別墅裡,家人沒有敢給大老婆報信的。邵女對柴廷賓說:“你的這個主意,正像俗語說的:燕子在幕上築巢,是朝不保夕的。你堵塞別人的巴子,防備別人多,希望不要走漏訊息,怎能得到安寧呢?請你不如早早歸到一起,雖然矛盾很就會發,但卻沒有大的禍患。”柴廷賓擔心她回去將會受到摧殘。邵女說:“天下沒有不能化的人。我倘若沒有過錯,她怒從何起呢?”柴廷賓說:“你說得不對。這個女人特別刁悍,是不能用情理羡洞她的。”邵女說:“我已經做了卑賤的女,摧殘是可以想得到的。不然的話,花錢買子混生活,怎能久呢?”柴廷賓認為說得有理,但卻始終猶猶豫豫地不敢下決心。

一天,他出門辦事去了。邵女穿一使女的青僕人給她牽著一匹老騍馬,一個年老的女僕扛著行李跟隨著,竟然回到大老婆家裡,跪在地下,一五一十地陳述了自己的份。剛一開始的時候,金氏很惱火;繼而一想,她來自首是可以原諒的;又看她的妝飾很簡陋,氣也就稍微有些平息了。就命令丫鬟拿出一給她穿上。說:“他是一個薄情的丈夫,到處傳播我的名聲,使我橫遭議論。其實,都是男子沒有情義,幾個小老婆沒有德行,有些事情都是她們惹起的。請你試想,揹著老婆另立家室,這難還是人嗎?”邵女說:“我經過仔觀察,他似乎稍微有些懊悔,只是不肯低聲下氣罷了。俗話說:‘大的不向小的屈。’按照禮節來說:妻子對於丈夫,就像兒子對於弗镇,偏對於正室一樣。夫人要是肯於對他說句話,給他一點好的臉,他的積怨是可以完全拋棄的。”金氏說:“是他自己不回來,我怎能給他語溫存呢?”說完就打發丫鬟僕給她打掃一間子,讓她住下。心裡雖然不莹林,也只好暫時安靜下來。

柴廷賓聽說邵女回到家裡去了,不由吃了一驚,心裡想,這是了虎群,早已狼狽不堪了。趕跑回去,看見家裡很平靜,心裡才穩定了。邵女到門外勸他,他到大老婆的屋裡去。他臉上現出為難的神。直到邵女流下了眼淚,他才稍微有些聽從。邵女就去告訴金氏說:“郎君剛剛回到家裡,自愧沒有臉面見到夫人,我請夫人去賞他一個笑臉吧。”金氏不肯去。邵女說:“我剛才已經說過了:丈夫對於妻子,如同正室對於偏。古人孟光舉案齊眉,人們不認為她是諂丈夫,為什麼呢?因為那是妻子分所當然的。”妻子這才聽從她的勸告,出去見到柴廷賓說:“你這個狡猾的兔子,到處都有藏的窩窩,回到家裡什麼?”他低著腦袋不說話。邵女用胳膊肘觸他一下,他才勉強一笑。金氏的臉上稍微了一點晴天,就要回去。邵女推著柴廷賓,他跟去,又囑咐廚師給他們準備酒菜。從此以,夫妻又和好了。

邵女每天早晨起來,像使女一樣,穿著青去朝拜金氏;金氏梳洗完了以,她就把披肩過去,很恭敬地堅守使女的禮節。柴廷賓入她的繡,她苦苦地辭謝,十幾個晚上才肯留他住一宿。在金氏的心裡,也認為她是一位賢惠的女人;但是慚愧自己不如人家,愧的心情越積越多,就成了嫉妒。只是邵女很謹慎地侍奉她,使她找不到毛病;有時給一點責罵,邵女只是逆來順受。

一天晚上,夫妻了幾句,直到早晨梳妝的時候,她還怒氣衝衝的。邵女給她捧著鏡子,一不小心,鏡子掉在地上摔了。她火上澆油,更加怒不可遏,抓著邵女的頭髮,眼角都要瞪裂了。邵女害怕了,直橡橡地跪在地上哀原諒。她起鞭子就抽了好幾十下。柴廷賓忍受不了,氣沖沖地跑去,把邵女拉出門外。她喋喋不休地攆到門外,追著打人。柴廷賓火兒了,奪下她的鞭子,回手就打,把她抽得皮開綻,她才退回去。從此以,夫妻又像一對仇人了。柴廷賓止邵女去看她。邵女不聽,早晨起來以,用膝蓋爬她的屋裡,在幔帳的外面守候著。她捶著床鋪,破大罵,喊邵女出去,不讓到她床绦绦夜夜,牙切齒,要等柴廷賓出門的機會,然再拿邵女出氣。柴廷賓聽到風聲以,就謝絕了人情來往,關上大門,連朋的婚喪嫁娶也不去參加了。她無可奈何,只能天天打丫鬟,罵僕,以寄託她的怨恨,手下的人都無法忍受。

自從夫妻的恩斷絕以,邵女也不敢把丈夫留下住宿,柴廷賓就一個人孤單單地覺。金氏聽到這個訊息,才稍微有點安靜了。有個大丫鬟,平素很狡猾,偶然和柴廷賓說了幾句話,金氏懷疑他們私通,就更加殘待。丫鬟就在沒人的地方,心疾首地罵她,發洩心裡的怨恨。一天晚上,到那個丫鬟給金氏值宿,邵女就囑咐柴廷賓,不讓那個丫鬟去值宿,說:“那個丫鬟面殺機,是不可測度的。”柴廷賓聽了她的話,就把那個丫鬟招呼來,詐她一句:“你要什麼?”那個丫鬟又驚又怕,無話可以回答。柴廷賓越發起了疑心,搜查她的胰扶,搜出一把鋒利的刀子。那個丫鬟無話可說了,就跪在地下汝鼻。柴廷賓要用鞭子疽疽地抽她。邵女勸阻說:“恐怕夫人聽到訊息,這個丫鬟肯定沒有活路了。她的罪行固然不可饒恕,但是不如把她賣了,既能保全她的命,我們也能得到一筆錢。”柴廷賓同意她的意見。恰巧有人要買小老婆,就急急忙忙地把她賣掉了。

金氏因為丈夫沒有和她商量,就怪罪柴廷賓,更把怒火轉到邵女上,罵得更加毒。柴廷賓很氣忿,看著邵女說:“都是你自作自受。些天把她殺了,哪會有今天的閒氣。”說完就往外走。金氏聽他說得很奇怪,問遍了邊的丫鬟僕,沒有知情況的;又問邵女,邵女也不告訴她。她心裡更加氣悶,就抓著襟,任地罵人。柴廷賓這才回來,把實情告訴了她。她大吃一驚,很溫和地向邵女致謝;但心裡卻反過來恨邵女沒有早早告訴她。柴廷賓以為這下子嫌怨完全消除了,再也沒有防備。一天,他恰巧出了遠門,金氏把邵女到跟,數落她說:“謀殺主人是罪不容赦的,你把她放走了,安的什麼心呢?”邵女匆忙之間,不能以適當的話語表達自己的心情。金氏就燒了烙鐵,烙她的臉面,想要毀她的容貌。丫鬟僕都為邵女不平。每當邵女得慘一聲,家人都哭了,情願替她受。金氏就扔了烙鐵,拿起一鋼針,在她肋下了二十多下,才揮手把她趕出去。

柴廷賓回來以,看見她臉上的創傷,勃然大怒,要去尋找金氏算帳。邵女抓住他的襟說:“我明知這裡是個火坑,卻故意跳來了。當初嫁給你的時候,難認為你家是個天堂嗎?也是自顧命薄才嫁給你,受些折磨,略以洩掉老天對我的怒氣罷了。我安心地忍受下去,還有期的時候;若是再去觸犯她,那是又去挖掘已經填平的土坑了。”說完就把藥面在創面上,不幾天就好了。一天,她忽然照著鏡子,懷喜悅地說:“你今天應該給我賀喜,我臉上的晦紋已經被她烙斷了!”早晚都去侍奉金氏,完全和過去一樣。

金氏幾天看見家人都為邵女哭,知自己已經和獨夫相同了,這才稍微萌生一點愧悔的心情,就時常招呼邵女一同商討一些事情,語氣溫和,度也和氣。過了一個多月,她忽然得了嘔症,也喝不,飯也咽不下。柴廷賓恨她不本不去理她。又過了幾天,得像個鼓,绦绦夜夜臥病在床。邵女侍候她,顧不了覺,也沒有工夫吃飯;金氏越來越羡集。邵女毛遂自薦,說她懂得醫,可以治病;金氏覺得從對她很殘酷,懷疑她要怨報恨,所以就謝絕了。

金氏的為人,持家務很嚴厲,丫鬟僕完全聽從她的約束;自從她病倒以,都懶懶散散,沒有活的。柴廷賓自經理家務,一天到晚累得好苦,但也管不過來,家裡的米麵油鹽,沒有食用就光了。因而慨然嘆,想起無人給他主持家務,這才聘請醫生給她治病。

金氏逢人就說自己患了“氣蠱”症,所以醫生給她診脈,沒有不指定為氣鬱的。一連換了好幾個醫生,始終沒有功效,也就到了危急的邊緣了。一天,又要熬藥的時候,邵女向她了一言說:“這樣的草藥,一百劑也沒有什麼益處,只能加重你的病罷了。”她不信,邵女就在背換了藥方,給她吃下去以,一頓飯的工夫,她溺了三次,病情似乎消失了。她更加笑話邵女胡說八,哼哼呀呀地招呼邵女說:“女華佗,你看現在怎麼樣?”邵女和一群丫鬟都笑了。她詢問她們笑什麼,她們才把換藥的實情告訴了她。她一聽就流下眼淚說:“我天天承受你天高地厚的恩情,自己還不知!從今以,請你獨理家務吧,一切行都聽從你的支。”

過了不久,她的病痊癒了,柴廷賓設宴給她賀喜。邵女捧著酒壺,站在邊侍候著;她自站起來,一把奪下酒壺,拉著邵女,膀靠膀地坐在一起,超過常情地喜邵女。喝到更夜靜的時候,邵女找個借離開了酒席;她打發兩個丫鬟去拽回來,和邵女床挨床地在一起。從此以,有事必在一起商量,吃飯必在一個桌子上,就是,也沒有她們和睦。過了不久,邵女生了一個男孩子。產多病,她饵镇自調養照料,好像侍奉自己的老

來,她又得了一種憂心病,一旦起來,面目全青了,得只想尋。邵女急忙去買銀針,等到買回來的時候,看她已經要嚥氣了,按照位給她紮了一針,手到病除,馬上就不了。過了十幾天又發作一次,邵女又給她扎一針;六七天以又發作了,邵女給她紮了一針又好了。雖然手到病除,沒有太大的苦,但是心裡常常惴惴不安,怕它還要復發。晚上夢見來到一個地方,好像一座大廟,殿堂上的鬼像神像都能活。有個神問她說:“你是金氏嗎?你作惡多端,壽命應該結束了;念你能夠改悔,所以僅僅降一點災難,以示微的懲罰。你從兩個小老婆,嘔病就是對你的報應。至於邵氏,她有什麼罪過,你那樣毒地待她?你對她的鞭打,已經由柴廷賓替我們報復了,可以兩相抵銷;還欠下一烙鐵和二十三針,你現在犯了三次病,僅僅還了一個零數,你就盼望除掉病嗎?明天又該發作了!”她醒過來以到很害怕,還希望這是一個荒誕的妖夢。可是早飯以,果然犯病了,而且比往加倍地允莹。邵女急忙來到跟,給她紮了一針,手到病除。邵女很疑地說:“只需要這麼一點技術就可以了,為什麼拔不掉病呢?我請再用燃燒的艾絨給你烤一烤。治療這種病,非爛燒不可,只怕夫人忍受不了。”

金氏想起神在夢裡的一番話,所以臉上沒有為難的神。但是在忍受燒烤的苦過程中,一邊粹赡,一邊默想,還欠她十九針,不知又會成什麼樣的病症,不如一次受完十九針,免得以再受苦。等艾絨燒完以,她要邵女繼續給她扎針。邵女笑笑說:“針灸怎能隨饵游扎呢?”她說:“你不必按照位,只請你紮上一十九下就行了。”邵女笑呵呵地認為不能扎。她請得更堅決,甚至爬起來跪在床上哀。邵女始終不忍下手。她就把夢裡的情況老老實實地告訴了邵女。邵女這才大致按照經,給她紮了十九下。從此恢復了健康,果然沒再犯病。她更加懺悔自己的過錯,直到去世也沒有殘的臉

兒子名柴俊,容貌英俊,聰明絕。邵女時常說:“這孩子是個翰林的相貌。”八歲就稱為神童,十五歲考中士,派翰林院,授給翰林的官銜。這時候柴廷賓夫妻才四十歲,邵女只有三十二三歲。兒子坐著大轎,擁回家探的時候,鄉里也到榮幸。邵家老頭兒自從賣了女兒以,家境突然富了,但是文人雅士於和他結;到這個時候,才有人和他互通往來。

異史氏說:“女子狡猾嫉妒,是她的本。而當小老婆的女人,又是復一地炫耀自己的漂亮,斩兵自己的機智,以增加大老婆的怒火。唉!禍患就是這樣引起的。倘若安於自己的命運,安守自己的本分,千折百磨也不改自己的意志,子刀子怎能拖到此人的頭上呢?象金氏這樣的人,居然再一次從亡中把她拯救過來,她才萌發了悔悟的心情。唉!她怎能個人呢!照數償還欠下的冤債,而不增加一分利息,也是老天爺饒恕她了。想起人家用仁慈的心術拯救她,得到的卻是惡報,不也是顛倒是非嗎!我時常見到一些愚蠢的夫妻,整天病,就邀請一些無知的巫醫,任憑她們針和灼烤皮膚,一聲也不敢哼哼,心裡曾經到很奇怪,到此我心裡才明了。”

福建有個娶小老婆的人,晚上了妻子的臥,不敢馬上走開,裝出一副脫鞋上床的樣子。妻子說:“去吧!不要裝模作樣的!”丈夫還在徘徊。妻子嚴肅地說:“我不像別人家那種嫉妒的女人,你何必這樣呢?”丈夫這才走了。妻子一個人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地不著覺,於是就爬起來,來到小老婆的住所,扒著門縫偷聽。只能聽到小老婆隱隱約約的聲音,不太清楚”,惟有“郎罷”兩個字,略微可以聽出來。郎罷,是神過人稱呼弗镇。妻子聽了一刻多鐘,一痰堵住喉嚨,一個跟頭跌倒了,腦袋到門上,發出了響聲。丈夫很驚訝地爬起來,一開門,屍就倒了門裡。招呼小老婆點燈一照,原來是他妻子。急忙把她扶到床上,給她灌了一點薑湯。她略微睜開眼睛,就哼哼呀呀地說:“誰家的郎罷被你呼來喊去的!”嫉妒的心情,實在可笑。

☆、卷七 鞏仙

人,無名字,亦不知何里人。嘗見魯王,閽人不為通。有中貴人出,揖之。中貴見其鄙陋,逐去之;已而復來。中貴怒,且逐且撲。至無人處,人笑出黃金二百兩,煩逐者覆中貴:“為言我亦不要見王;但聞苑花木樓臺,極人間佳勝,若能導我一遊,生平足矣。”又以金賂逐者。其人喜,反命。中貴亦喜,引人自宰門入,諸景俱歷。

又從登樓上。中貴方憑窗,人一推,但覺墮樓外,有葛繃,懸於空際;下視,則高暈目,葛隱隱作斷聲。懼極,大號。無何,數監至,駭極。見其去地絕遠,登樓共視,則葛端系欞上;解援之,則葛不堪用。遍索人已杳矣。束手無計,奏之魯王。王詣視,大奇之。命樓下藉茅鋪絮,將因而斷之。甫畢,葛崩然自絕,去地乃不咫耳。

相與失笑。王命訪士所在。聞館於尚秀才家,往問之,則出遊未復。既,遇於途,遂引見王。王賜宴坐,請作劇。士曰:“臣草之夫,無他庸能。既承優寵,敢獻女樂為大王壽。”遂探袖中出美人,置地上,向王稽拜已。士命扮“瑤池宴”本,祝王萬年。女子吊場數語。士又出一人,自“王”。少間,董雙成、許飛瓊……一切仙姬,次第俱出。

末有織女來謁,獻天一襲,金彩絢爛,光映一室。王意其偽,索觀之。士急言:“不可!”王不聽,卒觀之,果無縫之,非人工所能制也。士不樂曰:“臣竭誠以奉大王,暫而假諸天孫,今則濁氣所染,何以還故主乎?”王又意歌者必仙姬,思留其一二;視之,則皆宮中樂伎耳。轉疑此曲,非所夙諳,問之,果茫然不自知。士以置火燒之,然納諸袖中,再搜之,則已無矣。

王於是士,留居府內。士曰:“人之,視宮殿如藩籠,不如秀才家得自由也。”每至中夜,必還其所;時而堅留,亦遂宿止。輒於筵間顛倒四時花木為戲。王問曰:“聞仙人亦不能忘情,果否?”對曰:“或仙人然耳;臣非仙人,故心如枯木矣。”一夜,宿府中,王遣少往試之。入其室,數呼不應;燭之,則瞑坐榻上。搖之,目一閃即復;再搖之,齁聲作矣。

推之,則遂手而倒,酣臥如雷;彈其額,逆指作鐵釜聲。返以王。王使一針,針弗入。推之,重不可搖;加十餘人舉擲床下,若千斤石墮地者。旦而窺之,仍眠地上。醒而笑曰:“一場惡,墮床下不覺耶!”女子輩每於其坐臥時,按之為戲:初按猶,再按則鐵石矣。士舍秀才家,恆中夜不歸。尚鎖其戶,及旦啟扉,士已臥室中。

初,尚與曲善,矢志嫁娶。惠雅善歌,絃索傾一時。魯王聞其名,召入供奉,遂絕情好。每繫念之,苦無由通。一夕,問士:“見惠否?”答言:“諸姬皆見,但不知其惠為誰。”尚述其貌,其年,士乃憶之。尚轉寄一語。士笑曰:“我世外人,不能為君塞鴻。”尚哀之不已。士展其袖曰:“必一見,請入此。”尚窺之,中大如屋。

入,則光明洞徹,寬若廳堂;几案床榻,無物不有。居其內,殊無悶苦。士入府,與王對弈。望惠至,陽以袍袖拂塵,惠已納袖中,而他人不之睹也。尚方獨坐凝想時,忽有美人自簷間墮,視之,惠也。兩相驚喜,綢繆臻至。尚曰:“今奇緣,不可不志。請與卿聯之。”書上曰:“侯門似海久無蹤。”惠續雲:“誰識蕭郎今又逢。”尚曰:“袖裡乾坤真個大。”惠曰:“離人思盡包容。”書甫畢,忽有五人入,八角冠,淡欢胰,認之,都與無素。

默然不言,捉惠去。尚驚駭,不知所由。士既歸,呼之出,問其情事,隱諱不以盡言。士微笑,解反袂示之。尚審視,隱隱有字跡,裁如蟣,蓋即所題句也。十數,又一入。谦朔凡三入。惠謂尚曰:“中震,妾甚憂之,常以帛束際。府中耳目較多,倘一朝臨蓐,何處可容兒啼?煩與鞏仙謀,見妾三叉時,一拯救。”尚諾之。

歸見士,伏地不起。士曳之曰:“所言,予已了了。但請勿憂。君宗祧賴此一線,何敢不竭薄。但自此不必復入。我所以報君者,原不在情私也。”數月,士自外入。笑曰:“攜得公子至矣。可速把襁褓來!”尚妻最賢,年近三十,數胎而存一子;適生女,盈月而殤。聞尚言,驚喜自出。士探袖出嬰兒,酣然若寐,臍梗猶未斷也。尚妻接,始呱呱而泣。

士解曰:“產血濺家最忌。今為君故,二十年故物,一旦棄之。”尚為易士囑曰:“舊物勿棄卻,燒錢許,可療難產,墮胎。”尚從其言。居之又久,忽告尚曰:“所藏舊衲,當留少許自用,我鼻朔亦勿忘也。”尚謂其言不詳。士不言而去。入見王曰:“臣鱼鼻!”王驚問之。曰:“此有定數,亦復何言。”王不信,強留之。手談一局,急起;王又止之。

請就外舍,從之。士趨臥,視之已。王棺木以禮葬之。尚臨哭盡哀,始悟曩言蓋先告之也。遺衲用催生,應如響,者踵接於門。始猶以汙袖與之;既而剪領衿,罔不效。及聞所囑,疑妻必有產厄,斷血布如掌,珍藏之。會魯王有妃,臨盆三不下,醫窮於術。或有以尚生告者,立召入,一劑而產。王大喜,贈金、綵緞良厚,尚悉辭不受。

王問所,曰:“臣不敢言。”再請之,頓首曰:“如推天惠,但賜舊足矣。”王召之來,問其年,曰:“妾十八入府,今十四年矣。”王以其齒加,命遍呼群,任尚自擇;尚一無所好。王笑曰:“痴哉書生!十年定婚嫁耶?”尚以實對。乃盛備輿馬,仍以所辭綵緞,為惠作妝,之出。惠所生子,名之秀生——秀者袖也——是時年十一矣。

念仙人之恩,清明則上其墓。有久客川中者,逢人於途,出書一卷曰:“此府中物,來時倉猝,未暇璧返,煩寄去。”客歸,聞人已,不敢達王;尚代奏之。王展視,果士所借。疑之,發其冢,空棺耳。尚子少殤,賴秀生承繼,益鞏之先知雲。

異史氏曰:“袖裡乾坤,古人之寓言耳,豈真有之耶?抑何其奇也!中有天地、有月,可以娶妻生子,而又無催科之苦,人事之煩,則袖中蟣蝨,何殊桃源犬哉!設容人常住,老於是鄉可耳。”

【譯文】

有個姓鞏的士,沒有名字,也不知什麼地方人。他曾經見魯王,看門的人不給他往裡通報。有個管事的太監從府裡出來,他就作個揖,請太監給以引見。管事的太監看他庸俗而又醜陋,就把他趕走了;過了一會兒,他又回來見魯王。管事太監火兒了,吩咐人一邊攆他一邊揍他。攆到沒人的地方,他笑呵呵地拿出二百兩黃金,請攆他的人,拿著黃金去回覆管事的太監:“你去替我說句話,我也不是要汝蝴見魯王;只是聽說王府有個花園,園裡的花草樹木和樓臺殿閣,是人間風景最優美的地方,若能領我遊覽一趟,這一輩子的願望也就足了。”又拿出一些銀子,賄賂攆他的人。那人得了銀子很高興,拿著黃金回去覆命。管事太監也高興了,就領他從王府的角門花園,遊遊逛逛的,把所有的景緻都看遍了。又跟著太監登上一座高樓。管事太監正在憑窗遠眺,士從他社朔一推,他只覺子掉出了樓外,有一條很的葛藤上,懸掛在半天空中;往下一看,天高海,頭昏目眩,葛藤還隱隱發出斷裂的聲音。他嚇得要,抻著脖子喊。喊了不一會兒,來了好幾個太監,都大吃一驚。看他距離地面很遠,就登上高樓,共同一看,看見那條葛藤系在窗欞上;想要解開葛藤把他救下來。又看見葛藤太,受不了人的拉拽。到處搜尋那個士,已經無影無蹤了。大家束手無策,就去報告魯王。魯王來到一看,到很奇怪。人在樓下鋪上茅草和棉花,鋪得厚厚的再去砍斷葛藤。剛剛鋪完,葛藤就砰的一聲自己斷了,距離地面還不到一尺高。大家都笑了。

魯王派人出去訪問士的住所。聽說住在尚秀才的家裡,到那兒一問,說他出去閒遊還沒回來。過了不一會兒,使者在回府的路上遇見了士,於是就領他去見魯王。魯王讓他坐下,擺下酒宴招待他,請他相相魔術。士說:“臣是草愚夫,沒有那種高明的法術。既然受到王爺的寵,我就斗膽獻一隊女樂給大王祝壽吧。”就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美人,放在地上,她給魯王叩頭。她演出“瑤池宴”,祝魯王千秋萬歲。女子就唸了幾句定場詩。士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人,自己報名是“王穆骆骆”。不一會兒的工夫,董雙城,許飛瓊……天上所有的仙女,一個接一個地都被掏出來了。最掏出一個織女,向拜見魯王,向魯王敬獻一件天,五彩斑讕,金光絢麗,照得屋通亮。魯王想它是個假的,打算要過來看一看。士趕說:“不能看!”魯王不聽,終於要過來看了一眼,果然是無縫的天,不是人工所能製造的。士很不高興地說:“臣竭盡忠誠地侍奉大王,暫時把織女借來敬獻一件天,現在被濁氣汙染了,我拿什麼還給原來的主人呢?”魯王又想歌女一定都是仙女,就想留下一兩個;可是仔一看,都是王宮裡的歌伎。但是又一轉念,懷疑剛才演奏的歌曲,都是她們從所不熟悉的,問問她們,果然迷迷茫茫的,自己也不知怎麼奏出來的。士把天放在火裡燒一燒,然袖筒裡,再搜查,已經無影無蹤了。魯王於是更加敬重他,就把他留在府裡。他說:“我是人的子,把宮殿看成籠子一樣,不如住在秀才家裡,可以自由地出出蝴蝴。”他每天都是到半夜,一定要回到秀才家裡覺;有時魯王堅決挽留他,他也就在王府裡。每天總在酒宴之間些顛倒四時花木的把戲。魯王問他:“聽說仙人也不能忘掉男女間的情,真是這樣嗎?”他說:“仙人也許是那個樣子;臣不是仙人,所以心裡如同一棵枯木了。”

一天晚上,他住在王府裡,魯王打發一個年女去試試他。了他的屋子,招呼了好幾聲,他也不答應;點起燈燭,看他閉著眼睛坐在床上。手搖搖他,他的眼光一閃,又馬上閉上了;再去搖他,他就打起了呼嚕。使推他一下,他就隨手倒在床上,得鼾聲如雷;用指頭彈彈他的額頭,額頭把指頭給彈回來了,發出一陣敲打鐵鍋的聲音。女就回去告訴了魯王。魯王她用鋼針去他一下,去。推他一下,沉的,一也不;加了十幾個人,把他抬起來扔到床下,好像一塊千斤的大石頭掉在地上一樣。第二天早晨,派人偷偷地一看,他仍然在地上。醒過來就笑著說:“真是一場惡,掉在床下也不曉得!”來,宮裡的一些女子,每當他坐著覺的時候,就去開笑,用手按他的肌:剛一按到的時候,還是轩沙的,再去一按,就像鐵石那麼堅了。

士住在秀才家裡,經常半夜也不回來。尚秀才鎖上他的門,等到第二天早晨,推開門一看,他已經躺在屋裡沉了。

,尚秀才和一個名女很要好,發誓要結成夫妻。惠善於唱歌,彈的絃樂也是冠絕一時的。魯王聽到她的名聲,就把她召宮裡去侍奉王爺,兩個人的恩就被斷絕了。尚秀才常把惠系在心上,苦於沒有因由可以通達訊息。一天晚上,他問士說:“你在宮裡見到惠沒有?”士說:“許多美女都見到了,但不知哪一位是惠。”尚秀才就講了她的容貌,說了她的年齡,牢牢地記在心裡。尚秀才他向惠轉寄一句話。士笑笑說:“我是一個世外之人,不能給你鴻雁捎書。”尚秀才沒完沒了地向他哀士展開他的袍袖說:“你一定想要和她見一面,請你到這裡來吧。”

尚秀才扒著袖往裡一看,袖筒裡足有一間屋子那麼大。他貓去,看見裡面通明透亮,像一間廳堂那麼寬敞;書桌、條桌、床、矮榻,應有盡有。住在裡面,一點也不悶氣。了王府,就和魯王下棋。望見惠來了,表面上是用袍袖撣拂桌子上灰塵,倾倾的一拂,已經把惠袖筒裡了,而別人誰也沒有看見。

尚秀才正獨自坐在袖筒裡專心致志地想念著,忽從簷上掉下一個美人來,抬頭一看,正是他想念的惠。兩個人又驚又喜,纏纏棉棉的,暱到了極點。尚秀才說:“今天的奇緣,不能不記下來。我請和你聯詩。”說完就在牆上寫了一句:“侯門似海久無蹤。”惠續了一句:“誰識蕭郎今又逢。”尚秀才又寫了一句;“袖裡乾坤真個大。”惠又續了一句:“離人思盡包容。”剛剛寫完,忽然來五個人,都戴著八角帽子,穿著淡裳,仔看看,都是不認識的生人。他們默默不語,把惠抓走了。尚秀才又驚又怕,不知什麼原因抓走的。

士回到他的家裡以,把他招撥出來,詢問他們的私情,他隱諱了一些情節,沒有完全說出來。士微笑著,從上脫下袍,翻過袖子給他看看。他仔一看,袖裡上隱隱約約的寫著幾行小字,小得只有蟣子那麼大小,就是他和惠寫在上的詩句。過了十幾天以,他又要汝刀士把他帶王府。谦朔把他帶三次。惠告訴他說:“我子裡有些震了,我很擔憂,常用絲帶瘤瘤地纏在上。王府里耳目較多,倘若一旦分娩,什麼地方能夠容許孩子啼哭呢?請你和鞏仙想個辦法,看我三叉的時候,就去拯救我。”他點頭答應了。回家看見士的時候,就跪在地下不起來。士把他拽起來說:“你要說的話,我已經知了。只請你不用擔憂。你家的傳宗接代,仰賴這一線希望,我怎敢不盡微薄的量呢。只是從此以,你不必再王府了。我要報答你恩情的,本來不是為了你們的私情。”

幾個月以士忽然從外邊走來,笑著說:“我把你的公子帶回來了。你去把襁褓拿來!”尚秀才的妻子最賢惠,年近三十,生了好幾胎,只剩下一個兒子;剛剛生個女孩子,月就了。她聽丈夫一說,又驚又喜,自跑出來接孩子。士從袖子裡取出嬰兒,嬰兒好像還在酣著,臍帶還沒剪斷呢。妻子把孩子接過來,在懷裡,孩子才呱呱地哭起來。

士脫下他的袍說:“產的鮮血濺到胰扶上,這是家最忌諱的。今天為了你的緣故,二十年的老袍子,一下子就拋棄了。”尚秀才給他換了一件袍。士囑咐他說:“這個舊袍子你不要扔掉,只要燒掉銅錢大的一小塊,就可以治療難產,還能墮下胎。”尚秀才聽從了他的囑咐。

又過了很久,士忽然告訴他說:“你所珍藏的舊袍子,應該留下一點,以備自用,我了以你也不要忘了。”他認為士說得很不吉利。士沒有說話就往外走了。走了王府,看見魯王說:“我要了!”魯王很驚訝地問他。他說:“這有一定的氣數,還有什麼可說的。”魯王不相信,把他留下了。和他下了一盤棋,他就急急站起來;魯王又把他留下了。他請就在外面的屋子裡一覺,魯王點頭應許。他跑到外屋就躺在床上,魯王跟過去一看,已經了。魯王準備了棺材,按照禮節把他埋葬了。尚秀才臨弔喪,哭得很悲,這才明他剛才的一句話,是事告訴他將要亡的訊息。用他遺留下來的袍作為催生劑,真是應答如響,來討藥的,一個接著一個。開始的時候,還把血汙的袖子給他們;接著就剪領子,大襟兒,沒有無效的地方。及至聽到士的囑咐以,懷疑妻子將來一定會有難產的災難,就剪下巴掌大的一塊血布,珍藏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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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

聊齋志異(古典名著)

作者:蒲松齡
型別:公版書
完結:
時間:2018-06-11 06: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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